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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剑传说4bd

仙剑传说

第一章  解衣疗伤 

 秦少游双手按上雨儿略显纤瘦的香背,运转全身功力,积聚于自己双掌掌心「劳宫穴」,紧贴正对着雨儿的后背命门「凤凰」要穴送入两道精纯的真气,懔然惊觉。  雨儿体内一团团阴柔诡异的真气乱窜狂流,如脱缰野马不受控制的在经脉窍穴间腾奔窜闯,无情而狂野地冲击着雨儿此时缺乏保护的脆弱心脉,若不把这可怕的情况改变过来,肯定她捱不了多少时候。  别无选择下,秦少游试探性地送入真气,先护住雨儿的心脉,后抵其丹田气海,再由该处出发,沿十二正经来个拨乱反正。  可是所有送入真气都如石投大海,无影无踪,并且自己体内的真气尽管自「洗心诀」大进一层后已达先天之境,但如此只去不还,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那时两个人都得完蛋大吉。但若是此时撒手,雨儿固是玉陨香消,自己的真气恐怕也是受损过巨,三年五载内休想复原。  更何况,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眼看着雨儿受害而负手不理,拼死也得将这可爱纯洁如仙子般的妹妹安然无恙地救回。  苦苦支撑之际,由于自己体内的真气与雨儿体内的阴柔诡异的真气此时正纠结在一起,但并不是相互融合,反而是自己的真气有被吞噬、消融的感觉,那股真气似乎有种吸纳一切外力的特质,同时将吸纳的外力转为己用,愈发变得强大起来。  秦少游发现雨儿体内所有的真气全部都向她的胸前乳根穴疯狂汇聚。他虽不明原因,但清楚知道:长此以往,他和雨儿两人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地。  而且,雨儿体内的那阴柔诡异的真气虽然难缠,但并非极其强大,至少远不如自己的真气那般浑厚淳然,自己没有理由在与它对持时败北,反而被它吸收容纳,关键应该是它抢先占据了雨儿体内所有的经脉,并隐隐改变了经脉容纳真气的性能。最终使得输入的真气无处可容,只能无奈臣服。大禹治水,不能堵之,欲先导之!  思虑及此,秦少游心中升起明悟:两人目下的情况,全部源于他秦少游只出不进,而雨儿却是只进不出,到最后他秦少游固然真气耗尽,全身虚脱而亡,雨儿也是难逃真气膨胀,爆体而亡。除此再无第二种结局。  想到这里,秦少游灵机一动,若是自己一边从背后向雨儿输送长生气,一边用掌心劳宫穴从雨儿胸前乳根穴吸收自己输入的洗心诀真气与那阴柔真气混合后的真气,以自己深厚的内力为根基,让它在自己的体内化解分散后再回送入雨儿体内,如此在两人之间构成一个真气循环圈,那么………  只是这样一来,就必须腾出一只手抵住雨儿的胸前,还得除下雨儿的衣杉,以掌心劳宫穴直接对准她胸前乳根穴。且不说雨儿的意愿,他秦少游虽然早已被雨儿认定为心目中的夫婿,自己也极其喜欢乃至深爱着这俏佳人,但毕竟,雨儿的年纪还小,更重要的是,她又是如此的清纯不染世事,自己在她昏迷不醒时给她宽衣解带,终究有些难言的罪恶感。  可是扪心自问,自己更不可能对雨儿见死不救的。脑中不时闪现平时和雨儿一起笑闹玩耍,间中也难免投怀送报,躯体纠缠,甚至他们还已经同床共枕过,虽然未及于乱,但其实早已是违反了所谓世俗的礼教啊!因此此时更无须顾忌其他了。  可是铃兰呢?他如何对得起铃兰?虽然铃兰早默许,不,是明许了他和雨儿的关系,甚至还主动劝说过他,但此时,铃兰也受伤昏迷,尽管并无大碍,可在此等情形下,自己真的可以那样去做么?想起铃兰昔日罗衣飘飘,风姿楚楚的身影,而此刻昏迷苍白、失血憔悴的容颜,秦少游迷茫了。  秦少游呆呆地凝视着方才被自己轻柔放下,仰躺在床上,人事不醒的雨儿,只见她乌黑的长发披散在雪白的枕头上,那张平时不肯安宁的樱桃小嘴此刻终于乖乖地紧闭着,但已无昔日嫣红的色泽,衬着略嫌苍白的容颜,平添几分憔悴之色。又让秦少游多生几分心疼怜惜之情。  雨儿纤细的双手此刻无力的弯曲着,轻搭在自己圆润的小腹上,娇挺诱人的酥胸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玲珑浮突的娇躯稍稍侧卧,将她优美的身体曲线暴露无疑,洁白柔软、绵薄丝质的纱裙轻轻覆盖着令人浮想联翩的玉体,虽然未见层岚叠嶂,但也是含苞待放、鲜艳诱人,一股青春少女特有的芬芳气息顿时盈满秦少游的口鼻间,中人欲醉;可惜苍白的容颜少了些许粉红的点缀,美丽娇躯缺乏佳人声色传情的活力,实在是情思缭乱、黯然魂消!  长长纱裙的下缘一直蔓延遮挡到雨儿粉嫩小腿的底部,甚至连那白皙纤弱的赤足也可以覆盖,只是随着雨儿的玉腿微曲,以及刚才两人的一番挣扎周折,纱裙轻轻上扬拉起,露出一截皓白莹泽的小腿,光滑柔嫩。  循序而下,细细的蜿蜒曲线勾勒出了两只完美无暇的雪玉天足,那光洁的足踝,晶莹的足趾,令看在眼里、留恋心头的秦少游明知决不应该,仍禁不住有些心猿意马、蠢蠢欲动,要不是碍于雨儿的性命垂危,恐怕就要把持不住,当场亲吻、爱抚,狠狠肆虐一番。  救人要紧,事急从权!秦少游一咬牙,心中有了决定:“铃兰!请相信我的情非得以!你知我必谅我!雨儿,也请别怪哥‘趁人之危’,枉做小人了……”  秦少游用左手继续源源不断地输送真气护住雨儿的心脉,伸出颤抖的右手,轻轻搭上雨儿的洁白罗衣,不知雨儿的罗衫是何质地,但决非一般丝绸材料,秦少游只觉触手清凉润滑,绵薄犹如无物,似乎是直接触碰着雨儿娇嫩如初生婴儿般的肌肤,顿时心神激动甚至有些许颤抖,似惊似喜、如切如忧,百味纷杂,别有一番滋味。  而掩藏在罗衫下那弱不胜衣的娇柔玉体,更令他不知所措之余又难免浮想联翩,更急于一探个中究竟。  终于,秦少游右手抓住雨儿的内衫衣襟,慢慢地向外拉开:纯白的罗衣下娇嫩的酥胸上穿了一件极其小巧可爱的粉红色抹胸,洁白象征着纯洁,而粉红则是花季少女玫瑰色的幻想,此刻的雨儿,她的心中,有否想起,她最爱的哥,正在和她作最亲密的人生接触呢?  她一定是在想的,要不此刻她的眼角不会隐隐含笑,嘴唇不会轻抿;而她苍白的容颜,又怎会不经意地浅浅显出一片粉红、一丝春潮?  秦少游看着雨儿粉红色抹胸上没有遮掩的那片惊心动魄的雪肌玉肤,和隐约露出的部分乳沟,情不自禁地欲焰滋生、意乱情迷,心中尽管惭愧万分,此时却已是欲罢不能。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勉力想着雨儿如今情势危急,方才能保持着灵台几分清醒。  慢慢地,秦少游已情不自禁的试着把右手手指游移到了雨儿粉红色抹胸上面露出的乳沟上,当他的手不经意碰到雨儿的酥胸时,虽然只是一瞬,仍可感觉到那小小的玉峰既柔软又弹力十足。  突然心中盈满一种新的刺激,这又不同于之前摩擦抚摩铃兰的感觉,那盈盈不足一握的小巧玉峰,娇嫩润滑的触感虽是隔着抹胸也完全可以体验得出,确实完美得无以复加。而心理上些许偷窥犯禁的刺激感觉是如此地清晰实在。  这让秦少游再也无法顾及到其他,他只知道:此时的雨儿是上天赐给他的恩物!他秦少游决不能放弃!  秦少游的手就这样停在了雨儿神圣的处女玉峰上一会儿,要不是为了给雨儿疗伤,他决不会急于解下雨儿的抹胸,更不会急于想一探佳人禁地的神秘。尽管如此,他的手还是先从罗衣领口正中慢慢滑到雨儿粉色抹胸的里面,然后又轻轻地游移与酥胸与胸衣之间,欲在里面寻找解开那紧闭胸衣的节扣。  雨儿的酥胸晶莹润泽而富有弹性,平时不怎么明显却是因为雨儿身躯娇小玲珑,平时抹胸又束的紧,所以此刻一旦欲将起释放开来,反而显得困难起来。而且此时雨儿昏迷不醒,肌肤彻底松弛,这无疑增加了很大难度。  同时,由于那粉色胸衣的节扣是节在后面的,要用一只手以这种方式来解开雨儿的胸衣,实在是既耗时又费力的事,当然也极其香艳之能事。只是雨儿命在旦夕,秦少游也是心急如焚,虽然不自禁地情动欲生,但脑海还算清醒,此情此景,焉能乐此不疲?  无法可想,秦少游只好运起真气于掌指间,由上而下,沿着一对娇小耸起的乳峰中间,掌指轻轻一划“嘶”的一声轻响,粉红胸衣从中一分为二,各自留恋着身下美丽的玉峰飘摇旋舞,最终还是无法抗拒来自地心的诱惑,轻轻地滑落在床上,洁白的丝被凭空多了两多粉红的云彩,艳丽几分!  而雨儿原本被紧紧拘束的一对圣洁白皙的玉峰也毫无保留地显现在秦少游眼前:显然还是初次示人,故难免几分羞涩、几分娇怯,在温暖馨香的空气中微微颤抖着,好一会才平静下来,也使得被一阵乳波撩拨得心神迷乱的秦少游方才能静下心来一品处子芬芳,只见得乳白如玉的娇美乳峰,半球状丰满而又尖挺,如倒扣在胸前的玉碗。红润欲滴的小巧樱桃,有着宝石般晶莹的红润色泽,令人好想一亲芳泽。  忍不住伸出手指滑到雨儿微微挺起的酥胸上。她的乳房甚至比一般的少女更小巧玲珑,更显得弱质纤纤、惹人怜爱。轻微隆起的翘立乳峰,虽然在伊人的侧卧下依然挺拔,丝毫没有下坠,美妙的圆弧一直延续到腋前,曲线玲珑,山峦起伏,绵延不断,象两座粉装玉沏的雪峰。秦少游的手指不自觉地顺着山势,曲线攀延而上,继续寻幽探胜。  巡回浏览间,终于找到峰顶那一圈淡红的乳晕中间尖尖的红嫩樱桃,洁白细腻的肌肤滑如凝脂,给秦少游一种温润的感觉,还有在他手指的轻触下,伊人柔滑的肌肤随着指尖微微的起伏着。他把整个手掌贴在雨儿酥胸乳峰上,用手掌在伊人玉乳表面轻扫摩挲,还能感觉到乳峰在微微地颤抖,峰顶的樱桃也显得更加妩媚和艳丽。  秦少游虽然恋恋不舍那极度美好的触感,却也无暇多想,毕竟眼前雨儿的性命高于一切。定了定心神,秦少游右掌下滑,抵在雨儿一对玉峰乳沟间的乳根穴上,只觉触手凝脂冰滑,晶莹剔透,感觉美妙得无以复加。  不由心神一荡,只觉掌心劳宫穴一股阴柔刁转的真气大力涌来,险些震伤内腑。赶紧收拾情怀,宁心静气,将涌入的真气导入丹田气海,再由左掌传入雨儿体内,如此循环往复,进入内家大周天调息至境。  终于,秦少游灵敏的真气绕着雨儿体内经脉循环一周,再顺溜而下,预备回到雨儿的丹田要穴储存起来,如此完成一大周天,相信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大碍,可是就在此节骨眼上,秦少游感觉到雨儿体内小腹下丹田处有大量的真气郁结,以他现在的姿势实在难以化解,除非……?  要化解这股郁结的鬼真气,只有用自己的单掌抵住雨儿的丹田穴,从掌心劳宫穴把这股真气吸出化解。由于是需要直接吸取真气,因此两着之间不可以有任何的障碍阻隔,必须用掌心直接紧贴着雨儿的玉体。  可是如此一来,就必须完全除去雨儿身上所有的衣物,而那丹田穴正好是位于少女最最神圣贞洁、不可侵犯的处子私秘的上方,这对于一个未曾适人、玉洁冰清的处女而言,实在是天大的冒犯!  尽管雨儿已表明非君不嫁,可秦少游却绝对不想在她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进一步侵占这自己最心爱的小佳人从来无人触碰的少女禁地。更关键的是,雨儿的心灵尚未定性,年纪也足够小,分外令秦少游有种罪恶感。  “绝对不可以!自己决不能行此无礼唐突之事啊!”  可是转念一想,救人救到底!自己决不可以看着雨儿这为天真无邪的人间仙子香消玉陨啊!况且要说冒犯,其实自己方才已对雨儿多有冒犯了,既然如此,更要继续努力坚持将佳人救回!其他的事可以容后解释,无论对自己、对雨儿,甚或对自己深爱的铃兰都可以有所交代!  不再迟疑,秦少游伸出了颤抖的手,搭上雨儿纤细柳腰间罗衣纱裙的系腰丝带,由于丝带的弹性和雨儿柳腰的纤细,紧贴在佳人的腰间并不那么好解开。  秦少游颤抖的手指已经绕着雨儿腰间摸索了不止数圈,期间的佳人肌肤的触感弹跳,自无庸质疑,简直令他爱不释手,差点就要忘乎所以了。颇费尽一番周折,秦少游才算是勉强完成任务,终于解开了佳人衣裙的丝带。  随着雨儿下身衣前言内的缓缓滑落,首先印入秦少游眼帘的是雨儿那守护处子贞洁的最后一道屏障——纯白的丝质亵裤。佳人亵裤的样式很简单,基本上没有什么修饰,只在它的边缘上点缀着一圈细小花纹,倒完全符合雨儿这花季少女的天真娇痴、纯洁无邪。  秦少游虽然看得目迷五色,真是不忍就此作罢,惜乎此时此刻,他实在没有太多时间和精力继续放纵自己的欲望。  想转开视线都有些困难,只得勉力闭上眼睛,仅凭手指摸索着将雨儿纯白的亵裤轻柔地解下,伸入佳人腰侧的手指微微颤抖,轻轻的上下摩挲刺激着雨儿的敏感肌肤,费了好大的力气,除了因摩擦佳人的肌肤使得自己愈发心跳外,什么进展也没有。  没办法,只好迅速地睁开眼睛,强忍着心中的激动,找准方位,身手一拉而下。  终于,雨儿身上最后一件衣裙也离体落下,秦少游从佳人身上俯视看去,圆滑优美的身体曲线曼妙动人,如山峦起伏,美不胜收。如云的秀发在雪白肌肤的背景下格外的乌黑闪亮,修长白皙的一对玉腿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蜷缩,此时分外有种柔弱堪怜的楚楚动人,足以触动引发每一个男人的欲望。  秦少游颤抖着将手掌试探地贴向雨儿的丹田,却由于佳人的肌肤过于滑腻又或者他的心神过于紧张,更有可能是纯真的雨儿总令他有‘摧残’幼女的错觉,他的手指险些不小心滑入了佳人的最后禁地。  时间不等人,秦少游赶紧收拾情怀,定下心神,将掌心按在雨儿的丹田上,尽量忽视佳人肌肤弹跳的美妙触感及下方桃园引人的遐想。调动体内的真气,极力吸取化解佳人郁结的真气,全神贯注地为佳人疗伤。             

第二章  一线生机

  当秦少游行功完毕,窗外早已天色大亮,明媚的阳光透过厚实的纱布窗帘溜入几丝光线,照在人身上仍有股暖意。  秦少游的心头却是一阵冰凉,黯然长嘘了口气,雨儿体内的奇异真气暂时算是被压制住了,但他心里知道:这事情没有完,雨儿体内的异种真气根本无惧于他的「洗心诀」,而且凭自幼修习「洗心诀」所特有的灵觉,他感到那真气有一种强烈的吸收兼容性,任何企图化解它的真气一旦与其短兵相接,最终恐怕都难逃被其吞噬的厄运。  连他一向信赖神奇的「洗心诀」也无能化解,费尽浑身解数也只将它暂时‘引导’在雨儿丹田气海之内。原本以为以循环导通的方法可以解之,想不到反而让它壮大少许,若非自己见机得快,及时变逼为引,雨儿此刻恐怕危矣!  虽然现在的情形也未必好过多少,但只要有一线生机,他秦少游都会竭力争取。  浑然不顾自己早已汗湿青衫,行功至近乎脱力,秦少游俯低身躯,将雨儿苍白的脸颊紧搂入怀,贴着自己的胸口,一时只觉得心痛如刀割,暗恨苍天无眼,如此纯真无邪的人间仙子,也有人舍得对其痛下杀手,难道真是红颜薄命,人世间容不得半点完美?  同时心中升起了一股无力感,一直以为自己惊才羡艳,弹剑江湖,何等惬意潇洒,志得意满?如今却连自己最心爱的女子都无法保护,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枯萎凋谢。难掩护花无力的怨愤,秦少游忍不住长啸一声,一时悲痛莫名、情难自己。  轻轻地将雨儿昏迷的娇躯放回秀榻,秦少游怔怔地地呆坐秀榻一角,瘫倒依靠着床栏上,眼眸隐隐开始模糊,只是茫然瞧着上方屋梁,再次为自己今晚的行为感到深切的悔意。  惭愧、自责、悔恨一起向他袭来,是他、是他的贪花好色、是他的自作多情和无视礼法的偷窥耽误的时间,才使得自己心爱的人儿遭受此等痛楚甚至性命垂危!  他只是自私地为自己的所谓诗酒风流、秦淮风月着想,想当然地以为天下所有美丽的女子都应该为他绽放,所以在已经有了铃兰之后,还喜欢上雨儿;更甚至在有了铃兰和雨儿之后,还贪心不足地爱上一个属于别个男儿的女子!  他只知道尽情自由地去追求自己所喜爱的事物,并且视之为理所当然,虽然当时也曾心怀愧疚,却从未设身处地从铃兰和雨儿她们的角度和立场去为她们想过。  更可笑的是前一刻他甚至为见了雨儿赤裸的身躯而欲火上升,在雨儿生死未卜、犹自昏迷不醒的情形下!  窗外风和日丽、阳光灿烂,与他此刻颓丧的心情形成鲜明的对照,仿佛老天正是要借此来惩罚他!一股无以名之的伤痛使他身心受着万斤重石般的压制,说一句话,动一动,甚至思考,也要费尽全身气力方能做到。  无论今后他将遇到什么样的女子,他都知道谁也无法取代雨儿的位置。这是一种混合着怜爱、愧疚、思念,甚至追悔莫及的惋惜!  有可能将永远失去雨儿,这个让他稍一触碰感到窒息的想法,令他觉得无比的孤独和落寞,仿佛深险在一个恐惧无助的梦魇中,欲转醒却无力,所有的挣扎皆是徒劳。  在这一刻,再没有事情可使他感到有意义,更无法医治他深心内的创伤。自责像无数锐利的尖针刺戳着他的心,彷佛一向强大的意志和自制力一下子消失殆尽,浑体软弱无力。  就这样愣然半晌,纳兰闲云的声音在门外轻轻响起:“少游,雨儿的情形如何?”若是秦少游此刻的神智有几分清醒,不难听出纳兰闲云那一贯淡定从容的声音在微微颤抖,隐隐还带着几丝迷惘。  门被缓缓推开,下一刻,纳兰闲云关切的面容出现在秦少游眼前。秦少游无力地应了一声,想起身见礼却打了个踉跄,颓然靠回床栏,只能无意识地向纳兰闲云挥挥手,无奈苦笑道:“伯父请随意坐下,少游失礼哩!”  纳兰闲云也是一脸无奈之色,转首望着窗户,微微皱了皱眉头,走上前去,伸手拉开紧闭的窗帘,明媚的阳光泻地而入,暂时趋散了房中阴暗颓废的气氛。  背对着秦少游仰望窗外良久,纳兰闲云方转过身来,摇头长叹一声,脸现忧色地轻声问道:“雨儿的情形不容乐观么?少游一定要坚持住啊,别忘了还有铃兰和——口恩!你纳兰伯父在呢——!”  纳兰闲云似乎有些难言之隐般,望着秦少游目现血丝、颓废懊丧的面容,欲言又止。  秦少游闻得铃兰的名字方才清醒了点,勉强振起精神,以无比的毅力强迫自己坐起身,道:“伯父,我没有事,请坐下说话。”语音略顿,深吸了口气,迫切地又问:“铃兰,她还好吧?不会再有什么事情的——!”  纳兰闲云微微颔首,走到床前的大椅中坐下,探出双手紧抓住秦少游垂落的肩膀,深深地望入他的眼睛里,用坚定的口吻一字一顿地说道:“少游,你要振作起来,雨儿是这样的天真纯洁,她绝对不会有事的。但在此之前,你可千万不能放弃,你要记住:你是雨儿还有铃兰现在唯一的依靠!如果你现在就颓废自责甚至自暴自弃,那雨儿和铃兰才是真的没有希望啊!”  一言惊醒梦中人,纳兰闲云不愧是当代大儒,非但学识渊博,阅历丰富,而且体察入微,智慧过人,他方一进门看见秦少游这副情形,虽不明白具体为何,但他知道秦少游肯定处于自责的低潮,方才会如此失魂落魄。所以故意引导他的思路,让他明白眼前绝不是自怨自哀的时候,铃兰和雨儿都需要他。  果然,秦少游闻言悚然一惊,忽然间他晓得无论如何伤心失意,也不能让这情绪继续蔓延下去,那关乎到他最心爱的人儿的希望乃至生命。或许他事后可以向铃兰和雨儿忏悔,但此刻,他必须振作。  一旦想通此点,秦少游心神一振,重新恢复斗志和信心,转身望着雨儿的脸庞坚定地道:“雨儿,你等着,哥一定会让你重新苏醒过来,什么也不能将你从我身边夺走!”  纳兰闲云望着秦少游转为坚定的眼神,心中方才暗自吁了口气,轻拍着秦少游的肩膀柔声道:“少游能明白此点,老夫也就放心了。其实老夫此次前来,是想有一事相告,所谓尽人事以听天命……”  说话间,眼角瞥见秦少游为雨儿疗伤时从雨儿身上摘下放置于桌几上的「新月剑」,蓦地身形一颤,轻拍秦少游肩膀的双手一阵紧抓,口中颤声道:“新月剑?新月剑!可是新月剑?”  秦少游此刻可没有心情惊奇纳兰闲云罕有的惊慌失措,只觉得自己的肩胛骨一阵疼痛,可又不敢运气相抗,对于这似乎完全不懂武功的世伯,秦少游确实是心存敬重。  闻听纳兰闲云也识得「新月剑」,不由得“哦”了一声,讶然道:“伯父,这确实是新月剑,不知伯父如何得知呢?”  “是啦,算来时间刚刚好,转眼以是十六年过去了,当年襁褓中的女婴也应该出落成花朵般的小姑娘了,纳兰闲云你也真算是老糊涂了,怎么会将这样重要的事情给忘记呢?”  纳兰闲云根本不理会秦少游的疑问,他摇晃着秦少游的肩头紧接着道:“雨儿有救了,找她们一定可以救回雨儿的!看在新月剑饿日分上,她们绝无不下山相救之理,况且十六年已经过去哩!”显然他也是心神激动,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秦少游闻言一阵狂喜,也不计较纳兰闲云没有回答自己的疑问,更无暇追究他那些近似胡言乱语的话里到底有什么含义,此刻他的耳际被唯一听到的就是:“雨儿有救了!”这远比天籁更令他心动欣喜的声音一直在他耳边萦绕回荡,让他竟然一时不知所措起来,居然忘了反应。  下一刻,秦少游才懂得动作,他反手紧抓住纳兰闲云的双臂,也顾不得是否内会将人家抓伤,他欣喜若狂地颤声道:“伯父此言可是当真么?到底——到底谁能救回雨儿,他又身居何处?少游这就启程前去,无论有多难多苦,负出多少代价,少游也一定要将他请过来!”  “此事说来话长,少游也无需着急,更不必亲自前去,昔年老夫曾与她们有些渊源,因此老夫虽然不知她们门派安居何处,却蒙她们指点一套与其联络的方法,老夫即刻修书一封,按她们停工的联络方式发出去,相信三日之内必然会有佳音回报!如今少游重要的是以真气护住雨儿的心脉,维持其伤势不至于恶化,至于其他,一切由老夫操办。老夫这就回书房修书一封,少游且稍安毋躁!”  纳兰闲云耸耸肩,示意秦少游松开紧抓自己胳膊的手,取笑道:“少游再不镇静下来,松开双手的话,伯父恐怕要修书也是有心无力了!”言罢,不看秦少游尴尬涨红的俊脸,舒展了下重获自由的双手,轻拍两下秦少游的肩膀,拉门迈步出房而去。  秦少游正自尴尬彷徨,喜忧掺半,得失无计间,门外纳兰闲云的语声再次远远传来。“少游,别在房间里呆楞着啊!雨儿这边形式要是稳定了,别忘了去看看隔壁的铃兰啊,想来她也应该快要醒过来了吧?唉,齐人之福不好享,伯父也是爱莫能助啊!”  看来纳兰闲云因为找到救回雨儿的办法,心情舒畅,竟然在这个时候打趣起秦少游这世侄起来。  从纳兰闲云的话语中,秦少游感受到他强烈的把握和信心,因此也把对雨儿的担忧暂时抛开一边,顿觉心情开阔不少,想起自己是应该去看看铃兰这对自己情深意重的绝色娇娆了。  秦少游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缓缓地行至铃兰的房门前,门是虚掩着的,里面有个小丫鬟正在房间里守护照料着,秦少游推门而入,铃兰仍躺在榻上熟睡未醒,他静静地来到床头坐下,挥手示意那小丫鬟先行退下,侧身斜靠着床头,充满爱怜忏悔地仔细打量着闭目沉睡的佳人。  才一日一夜未见,雪铃兰明显地消瘦了,绝美的容颜被不健康的苍白所占据了,连红嫩的双唇也干涸得缺少光泽,星眸紧闭,少了往日的照人明艳和从容,却多涨了一分憔悴至令人心疼的柔弱之色,看得他整个心都扭痛起来。  情不自禁地伸手抚上了佳人苍白缺少血色的脸颊,心痛地低声呼道:“铃兰哦,铃兰!少游迟来看你了!”  似乎是魂梦深处听见秦少游深情的呼唤,雪铃兰侧了个身,星眸眨动两下,缓缓醒转,张开眼见到是秦少游,“啊”地一声娇吟,挣扎要坐起来。  秦少游不待雪铃兰身子稍动,已然俯下身躯,、张开双臂将她紧搂入怀中,大嘴寻上佳人的香唇,热烈痛吻起来。  雪铃兰终于再见到心中爱郎,虽然只是间隔了一日一夜,却仿佛二人分离了好几个世纪般,想想险些就天人永隔,仍不由得一阵后怕。  偎依在爱郎怀中的娇躯不自禁地颤抖两下,双臂下意识地紧紧反搂住爱郎的腰背,心中涌现出前所未有的激情,一时恨不得将自己的整个躯体都融化入爱郎温暖宽厚的怀抱,娇躯扭动,香唇斯磨,贝齿微启,丁香暗吐,不顾一切地逢迎痴缠着秦少游的轻怜蜜爱。  秦少游躺倒在床上,与雪铃兰这心爱的绝色佳人相拥而卧,脸脸相对,一霜大手情不自禁地在佳人诱人的娇躯上爱抚摩挲,柔声忏悔道:“铃兰,是少游无能,没有好好保护你和雨儿。少游答应你,今后少游再也不离开你们,更不会让你们单独棉队任何危险。等雨儿伤势好转之后,少游一定履行承诺,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你们二人幸福开心!”  雪铃兰闻言松开紧楼住爱郎腰背的双手,轻触了爱郎俊容几下,柔声说道:“少游并没有做错什么,更无须自责,倒是雨儿妹妹的伤势,到底如何了呢?说起来,还是铃兰保护不周,才使得雨儿妹妹遭此劫难!”  说到此处,雪铃兰语音微顿,将自己的身躯向爱郎怀里靠了靠,方才附着爱郎耳边将二人遇险的经过一一道来,自然,秦少游也将自己中途遇伏的事情向心爱的佳人详述一番。  “如此说来,那神秘黑衣女子本来只是打算将你们二人生擒好用来胁迫我,只是看见雨儿手里的新月剑才生出杀机来的?雨儿曾经告诉我说那新月剑是她母亲留给她唯一的遗物,这样的话,黑衣女子一定知道新月剑,甚至知道雨儿的身世之迷,只是她既然对雨儿痛下杀手,显然是雨儿的仇家,恐怕不太能轻易将雨儿身世的秘密说出啊!还有那后来的黑衫男子又是何人?如此高明的身手又不以真面目示人,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咦?对了,我那纳兰伯父似乎也认识新月剑,而且正是因为这把新月剑,他才说有把握可以救回雨儿的。不过,看他的情形,似乎也有难言之隐,可能这把新月剑涉及到雨儿母亲她们上辈的恩怨,我们做晚辈的也不好苦苦追究,只好顺其自然,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救回雨儿的性命,其他以后再想办法,铃兰,你的意见如何?”  雪铃兰秀眉微颦,无奈皱眉道:“如今江湖武林风云诡变,就仅这小小的金陵城中已是风起云涌,隐隐成为当今武林掀起波澜的中心地带,少游的师尊让少游下山直奔金陵,想必绝非无由,此时我们确实无暇他顾,上一辈的恩怨情仇,也只好暂隔一旁,先集中精力应付这场随时突发的武林巨变吧!铃兰有预感,此番少游的遇伏以及铃兰和雨儿暗夜遭袭,绝对是风雨来临前的征兆,少游你千万要小心应付啊!”  秦少游侧身而起,将躺在身侧的佳人紧搂在怀中,顺势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凝视着佳人的星眸,一字一顿坚定地朗声说道:“铃兰,请你放心,少游经此巨变,更加懂得呵护珍惜眼前的来之不易的幸福,决不会让它从我手心溜走半分!为了你和雨儿,少游更有信心去面对任何困难!”语音铿锵有力,声声融入雪铃兰情怀荡漾的心湖。  一时之间,雪铃兰只觉得眼前的爱郎浑身散发着无以伦比的斗志,那仿佛可以吞吐天地河山的气魄,使得佳人心迷神醉,直想就此偎依在爱郎温暖安全的怀抱里,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天色大亮,窗外晴空万里,艳阳高照,新的一天,终于正式来临了。             

第三章  古寺仙踪

  天色微明,秦少游从雨儿的房中缓步行出,经过近半夜的真气疗伤,雨儿体内肆虐的诡异真气终于再次被压服下来。今日已是雨儿中掌的第三日,纳兰闲云也收到回音,说救星今日必到,秦少游见纳兰闲云如此有把握,也算是微微松了口气,他回到自己房中略微梳洗一下,和铃兰招呼了一声,请她照顾一下雨儿,就直接出门,走出了“兰陵学院”。  宏觉寺位于金陵以西的名山牛首山西峰,秦少游一路行来,到处都是络绎不绝的香客游人,及至来到山下,山林两旁掩隐着无数姿态神情各异的精美石刻佛像群。  秦少游顺着山底盘旋而上的石梯向上蜿蜒而行,不片刻,入目可见藏在半山腰中的摩崖石刻。摩崖石刻呈南向、三面环形,岩面平整,五个大洞窟和大大小小129尊石佛就分布在岩石上。整个岩石表面呈现醒目的褚红色。  秦少游特别留意到那摩崖石刻三面环形石窟中,中间的两个石窟尤为突出,这两个石窟皆呈船形龛状,上下分布,都有一人多高;其中,上层石窟中雕刻的是佛祖释迦牟尼像,佛像比例匀称、呈禅定趺坐;而下方的石窟的石像则似道教始祖李耳,身着道教衣冠,双手交叉相执于胸前,恰是佛道同行并列的意味,这也使得这宏觉寺有别于一般的寺庙,让他油然而生一探胜境的向往。  因为心中有事,无法多作停留,秦少游越过一路留连的路人香客,直接踏入宏觉寺正门的大雄宝殿,大殿中央香火围绕、云雾蒸腾的正是佛祖释迦牟尼,他盘膝而坐,手结莲花印放于腹前三寸处,眼睛流露出悲天怜人的佛光,俯视着芸芸众生。  整个大殿里满是拥挤而虔诚的信徒,杂而不乱,充斥着庄严肃穆的气氛。秦少游随着人群跪倒在佛像前,他虽然不是佛叫信徒,但对于佛道二门,心中都留有一定的尊敬。况且此刻是有为而来,所谓‘心诚则灵’,昨天无意间听“兰陵学院”的婢女仆从们谈起这宏觉寺的签是如何灵验,对雨儿的伤势放心不下,又一直彷徨无计的秦少游蓦然起了到此求一签,求个自身心神安宁,更重要的是为雨儿向佛祖祁福!  秦少游跪在蒲团上,缓缓地伸手抓起面前的一筒竹签,泛黄的竹筒显然已有些年代,斑驳的油漆也显示着它经历过不知道多少芸芸众生渴盼之手,红色的竹签却是不染纤尘,被擦拭得透亮。双手紧紧合拢,环抱住签筒,让签尾微微斜侧着朝上,睨上眼睛,心中暗自祈祷,回想着和雨儿相识以来的点滴,手腕用力,开始前后摇动,筒里的竹签一阵“哗啦”抖动,似乎都争先恐后地往外挤,一时却谁也无法挤出去。  “当”地一声,终于一枝竹签脱颖而出,欢呼雀跃着跳落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打断了秦少游的沉思遐想,他缓缓睁开自己的双眼,凝视了那只掉落地面的红色竹签良久,最后长吁一口气,低身将它拾起,看也不看,重新又放回竹筒里。同时长身而起,向面前的佛祖再次鞠躬,抬起头时,初来时脸上颓丧焦急之色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随意淡然,却又不乏坚毅。  秦少游方欲转身,耳旁忽然穿来一声清音:“敢问公子为何求签?又为何看也未看就将其放回筒中呢?”那声音如此清澈悠远,宁静平和,一点儿也不受周围嘈杂的人声、钟声以及竹签摇动落地声的影响,直接而清晰地送入秦少游的耳膜。  秦少游也不觉得诧异,更不曾回头张望。他索性就着方才跪拜的蒲团盘膝而坐,直视着前方烟雾缭绕的佛祖神像扬声答道:“求签原为求个心安,心既然已经安了,又何必再求再看?”  “哦?敢问公子缘何心安?”语音持续传来,飘忽不定,似乎近在耳际,却又如远在天边。  “求签好比求人,求人不如求己!我命由我不由天,更何况求诸于他人?如此而想,自然心安。其实说来还是小姐点醒了在下冥顽之心,少游在此谢过小姐相助之功!”  “公子客气,幽梦不敢居功,更谈不上有何相助公子之处!”那清澈的语音不再飘忽,柔柔地响在秦少游耳际,秦少游似乎已经可以感受到一股纯净透彻的气息在自己周围蔓延扩散开来,整个大殿里的一切似乎被抽离,完全被隔绝在他们二人世界之外。  “幽梦小姐才是客气哩!少游竹签落地之时,便是小姐芳驾莅临之时。当时少游纷乱的心灵如同被一道清澈的流泉清洗而过,整个人顿觉豁然开朗,心境悠远平和,再无丝毫外物侵扰,方才得以寻回自我,直指本心。小姐轻易为少游解此心魔,那是足见高明了!”  秦少游语罢,沉默了半晌也不见那语音再度响起,若非此刻清灵通彻的心灵告知他那小姐仍自立于他身后未曾离去,他又对那小姐生出敬慕之心,生怕唐突佳人,恐怕立刻就要转身扭头寻找佳人的芳踪了,因为通过方才二人真气一番接触,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终于,语音再度响起:“少游公子确实高明,幽梦只是见公子忧思过度,怕有碍修行,方才忍不住现身试法,原以为做得极端隐秘,想不到仍被公子洞察无疑,公子切莫责怪幽梦冒昧伸手才好!”  “小姐过谦哩!且容少游当面拜谢!——哦——”秦少游终耐不住,急切想认识这位幽梦小姐,将心中所思一一告知,或许事情将另有转机呢。  待得他转过身来,那幽梦小姐果然婷婷立于他身后,入目看见佳人的容颜却令他有些讶然,在听闻佳人的清音起,他不自觉地在心中勾勒出佳人轮廓,却未曾想及,拥有如此恬淡温雅声音的主人,浑身自然散发悠远平和气息的女子,居然会是这样一副容颜。  一袭白色的粗布麻衣,同等质地和色调的腰带,恰如其分地与佳人身上散发的清新质朴气息吻合,斜插于腰背间一柄古色古香的长剑,则又为她平添了几分英姿,剑把上淡黄色的剑穗,随风飘扬,算是她身上唯一别样的点缀。而满头乌黑的青丝,仅以一根木簪匡住,随意垂落几缕,飘散于脸颊、鬓角,有种说不出的率性雅致。  这些与秦少游的臆想并无多大背离,事实上,他想象中幽梦小姐,正当是如此形象。真正令他讶然以至惊讶出声的,还是佳人青丝飞散后坦然显现的面容。  眼前的女子绝对不可以说是丑陋,但和通俗意义上的绝色美人显然还有段遥远的距离。充其量称之为清秀可以了,自然,秦少游没有任何歧视的意念,却不自禁地为佳人感到由衷的惋惜,甚至惊讶出声。如此气度才情的佳人,上天为何吝于赋予其相当的绝色容颜?  似乎对秦少游惊讶的神情视而不见,那幽梦小姐,伸手拢了拢鬓旁散落的发丝,悠然浅笑。就在她笑容绽放的一刻,原本平凡至极的脸颊上显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浑身散发出悠然独立于尘世之外,却又令人倍感亲切随和的气息,犹如一股从原野山林悠悠拂过的清风,不染世俗尘埃,偏有凭般地自然清新,带给人清凉舒适。  “过雨看松色,随山到水源。溪花与禅意,相对亦忘言。”秦少游忍不住曼声吟咏起刘长卿的名句,心中更是感慨万分,此刻他再不为这幽梦小姐感到有丝毫的惋惜怜悯之情,甚至为自己曾经有此想法感到惭愧,如此超凡脱俗的绝世佳人,岂是区区世俗审美眼光可以欣赏的?她的气韵,早已卓然立于其容颜之上。想来此等才情气度的女子,世间凡俗种种看法眼光又哪值得令她挂怀?  秦少游吟完,对着那幽梦小姐长揖为礼,凝视着佳人清澈晶亮的明眸,感受着其中孕育潜藏的宁静自然气息,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罕有的崇敬之情,意态诚恳地柔声道:“在下秦少游,今日得以结识幽梦小姐此等人间仙子,实乃人生一大快事!”  幽梦闻听秦少游吟咏出刘长卿的诗,也不由得微微动容,以她的慧质兰心,如何不明白秦少游是借诗喻人,并不为自己平凡的容颜所扰,深刻领会到自己清净平和的心灵,自然随意,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等世间奇男子,纵然以自己水过无痕、浑圆通透的心灵也难以轻易将其忽略抹去,难怪自己初见其内心忧烦多虑,对心灵修行不利时,忍不住动了怜才之心,以独家秘门心法帮助其弥补心灵裂痕,趋赶心魔。再见其悠然随意、潇洒不群地将求得竹签放回竹筒中时,又起念动问其缘由,此刻更因他看透世俗困扰,直呼自己作人间仙子,显然对自己独门心法有所领会。  “少游,幽梦可不是什么人间仙子,当不得少游如此谬赞,还请少游直呼幽梦就可,敝姓轩辕,虽然我先祖轩辕黄帝曾有证道飞升之说,但我等后人可与仙界沾不上边哩!”轩辕幽梦本是清雅平和之人,所修心法更是讲究自然随性,既然眼前的男子与自己有缘,也就顺其自然,不避不让,无欲无求,随心见性,一切自然圆转如意,不碍修行,无伤人性!  “少游,幽梦初至金陵,不知少游可有些许闲暇伴幽梦一游?”轩辕幽梦未等秦少游回答,便微笑着转身,轻盈地投入人流中,缓缓步出寺殿大门。  秦少游微愣了一下,玄即悠然一笑,长声道:“少游敢不从命?该是求之不得哩!”言毕,潇洒耸肩,迈开步伐紧随佳人仙踪而去。  秦少游与轩辕幽梦并肩而行,一路谈论金陵风土故物,山水人情,倒也好生惬意,步上有若直登青天白云处的山道,只觉山路迂回,清幽宁恬,林木夹道之中,风景不住变化,美不胜收。  两人往上委蛇而行,才抵达宏觉寺所在的西峰山顶。山路愈行愈险,危岩削立,险道尽处,山路转为平坦易行,林荫盈峰,清幽宁逸,朝阳下透出半山腰林木覆盖之下的宏觉寺翘角凌空,殿宇重重,人流穿梭,古寺大门处挂上的巨匾以大字金漆书写,在阳光的映射下闪闪生辉,却丝毫不觉张扬耀目,自有一股朴实无华的动人情景。伫立险峰,张目远眺,山风拂过,一种出尘脱俗的感觉油然而生。  “散发乘夏凉,荫下卧闲敞。荷风传香气,竹露滴清响。欲取鸣琴弹,愁无知音赏。感此倍阑珊,随风独自凉。”西山峰顶一角,怪石险峰,清风流泉,声声吟哦悠然传出,轩辕幽梦惬意地斜倚着一块嶙峋大石上承接清风拂面而来,伸手掠发,自然流露出一股悠懒闲散的气息,她转首向身侧的秦少游轻笑道:“少游可知此诗为谁人所作?不防说来为幽梦一解疑难……”  秦少游也不推迟,凝视着轩辕幽梦含笑的眼神片刻,摇头失笑道:“幽梦是要考少游哩!相传此诗乃昔日大汉才子司马相如所作,(注:弄月并不大确定此诗到底为何人所作,读者就当弄月杜撰也好,切莫苛责扔以臭鸡蛋云云)比之其广为人知,以《凤戏凰》情挑卓文君的风流雅事,此诗就较为世人所罕知,当时他愁别卓文君,倍感相思无期,知音难觅……”  “少游缘何无言?可知此诗还有一阕后续,幽梦再为少游吟哦一首,以供清听!”轩辕幽梦见秦少游语塞,也不再紧逼,仰首远眺,天空碧蓝如洗,山间云雾缭绕,清风徐来,一阵悠闲舒适油然而生,深吸一口山林间清新的空气,张口吟道:“拟将蝶梦诱吟魂,且隔人生在画村;花影半帘来着静,风纵满地去无谦;小楼烹茗轻烟熟,午院曝书黄雀暄;一榻清机间日月,诗成默默对清轩。”  轩辕幽梦吟罢,含笑注视着正自默默沉思的秦少游,半晌方道:“少游可否对比这前后二阕诗意境上不同之处?”  秦少游本来因轩辕幽梦方才所吟的诗正是司马相如与卓文君才子佳人定情相思,互诉衷肠的诗,感觉解说起来异常尴尬,实在冒犯了眼前这仙子般的佳人,如今想来,佳人显然另有深意,倒是自己想歪了。微感汗颜之余,也不禁仔细思索,他终是才智过人,一旦从误区内走出,片刻之后便有悟于心,转向轩辕幽梦扬声笑道:“幽梦所言二阕诗的意境不同,也可以说是诗人心境之不同,其分别就在‘出’与‘入’!”  “哦?幽梦愿闻其详!”轩辕幽梦闻言微笑着侧首望了秦少游一眼,继续追问道,她清澈纯净的眼神里隐隐多了几分促狭调侃之意。  秦少游仔细玩味着轩辕幽梦的眼神,心头有过些须恍惚,摊手洒然道:“幽梦莫要耍我哩!前一阕因诗人超然于物外,虽然惆怅,却也无伤;而后一阕因诗人深险局中,对月消魂,倍感黯然啊!幽梦当是告诫少游:何自有情因迷入,何缘执迷为情生!一样情愁,若能破除迷障,孰有所伤?少游再谢幽梦不吝指点迷津!”言毕,再次对轩辕幽梦长揖为礼。  轩辕幽梦飘身闪开,依然浅笑道:“少游莫要误会哩,幽梦只是一时兴起,随口吟咏,少游心有感触,幽梦岂敢居功?时辰不早,幽梦还有要事待办,就此与君作别!”  秦少游油然声出不舍之意,如此气韵独特、风姿超凡的人间仙子实在令人生出亲近之心,此地一别,仙踪飘渺,不知何时再见?之前突发的想法再次涌现心头,忍不住扬声道:“少游冒昧,还有一事相求,幽梦要事办完,可否到金陵城内‘兰陵学院’寻少游一叙?”  轩辕幽梦闻言顿住转身离开的步伐,回眸笑道:“‘兰陵学院’?呵呵,少游既然盛情邀约,幽梦定当登门拜访,有缘的话说不定我们很快又可以见面的,少游自己珍重哩!”清音在微风中徐徐飘散,西峰上仙踪渺然。  秦少游独自在峰顶上停留片刻,脑海里还始终萦绕着轩辕幽梦临去时别有深意的眼神,不过眼下可不是思索这些的时候,眼见正午将近,是该回去看看铃兰和雨儿她们,还有那纳兰闲云为雨儿请来的救星了。  此刻的秦少游心神极度轻松写意,因为他相信,即使纳兰闲云为雨儿请来的救星束手无策,他也有信心和办法救回雨儿。一声清朗长啸昂然响起,西峰上的云朵片片飘散开来,明媚的阳光穿透云层,投射在西山险峰上,艳阳下,一道潇洒不群的人影负手独行,渐行渐远……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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